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平台下方，意有所指。
“你现在的价值，还不如楼下培养舱里的一具实验体。”
直白，残忍，不留半分情面。
穆嫣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原来如此。
什么投奔，什么合作，什么筹码。
她根本不是什么座上宾，甚至连可用的手下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件还没打磨成型的工具，有用的时候，就塞进改造炉里淬淬火；
没用的时候，就随手丢进废料堆，连点声响都不会有。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想起自己在幽州的时候，凭着手段和人脉混得风生水起，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三分。
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能怎么样？
拒绝吗？
拒绝的下场，她再清楚不过。
那些失去价值的人、失败的实验体，是怎么从这座大楼里消失的，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僵在原地，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来，滴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晕开一小朵暗花。
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在说不要，在说那是地狱，跳下去就万劫不复了。
她怕，怕改造时剥皮蚀骨的痛，怕撑不过去化作一滩烂泥，怕死得毫无尊严，连尸骨都留不下。
可另一个念头更沉重，更绝望
——
她没得选。
从她被黎洛逼出幽州、狼狈逃进申城的那天起，从她踏进这座大楼、窥见那些疯狂实验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接受改造，当场就是死；
接受了，或许还能活，哪怕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至少还有报仇的机会。
恨意像毒藤一样，顺着血管疯狂蔓延，缠得她心脏生疼。
都是黎洛的错。
要不是黎洛，她不会在幽州站不住脚，不会像丧家犬一样南逃，不会掉进这个活地狱里，更不会被逼着选这种九死一生的改造。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身不由己，全都是黎洛造成的。
是黎洛把她逼到这一步的。
“我接受。”
穆嫣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死寂。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赛勒斯，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像燃着一团黑色的火焰：
“只要能让我杀了黎洛，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她在一天，我就永远抬不起头。
我要她死，要金陵城里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她知道，本源改造一旦完成，那股暗红色的力量就会扎根在她身体里，组织随时都能掌控她的生死，她会彻底变成组织的兵器，再也没有自由，甚至慢慢失去自我，变成只懂杀戮的怪物。
她也知道，撑不过去就是一滩烂泥，死无全尸。
可她不在乎了。
和杀死黎洛相比，自由算什么？
和复仇相比，变成怪物又怎么样？
反正她已经没得选了。
赛勒斯看着她眼底的疯狂与恨意，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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