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金兀术提出必杀鹏举。
而令她更加震惊的是,天薇竟然被污蔑为假公主。
她怒得拍案而起,天薇怎会是假的?自己在刘家寺的金营里见过她,在四太子府邸见过她,她受尽屈辱磨难归来,纵然自己认错了,那早前服侍她的太监宫女怎会认错?赵德基本人又怎会连自己最亲密的妹妹都认不得?她站起来,又坐下去,方寸大乱,呼吸急促。
一张网,已经在自己夫妻周围全面铺开、收缩,原以为只有鹏举的亲密部下、朋友才会遭到牵连,没想到婉婉、李巧娘,如今再加上一个天薇,竟是任谁也逃不过。
网已经勒到脖子上了。
此时,才分外体会到赵德基的狠毒,她曾对张弦等抱着愧疚的连累心理,而天薇,竟是赵德基一心要她的命。
连天薇他都能下得去手,连他的亲妹妹他都毫无顾念,他还能饶恕得了谁?她踱了几步,庆幸自己夫妻不曾去求他,这种毫无人性的东西,求他无异于自取其辱。
李易安也十分紧张,但怕她冲动,立刻说:“十七姐,此事万万不可鲁莽。”
她呼一口气,站起来,又坐下去:“我不会鲁莽。
我等鹏举回来再做决断。”
已近腊月。
空气里都是和谈的气氛,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和议,带给大宋的到底是祸还是福。
这一日,如往常一般,岳鹏举和韩忠良准时到都堂办公。
但破天荒地,秦桧竟然还没到。
二人互视一眼,也不说什么话,各自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品茶。
韩忠良细细打量对面的岳鹏举,但见他一身紫色的丝绸袍子,腰上束一条玉带,头发梳了个很时髦的儒生发型,又戴一顶“三变”
头巾。
“三变”
头巾取自柳永的“柳三变”
,柳永曾是之前许多年的流行指标,风流倜傥,文采儒雅。
如今岳鹏举换了这身改良的“柳三变”
装束,他身高体大,在儒雅之外,又带了几分武将的豪气和英气,更是神武英俊。
韩忠良画舫夫妻二人其实都隐隐明白,只是一直没往最坏的方向考虑而已。
花溶自己亲眼目睹过韦贤妃在金国受的屈辱,在洗衣院的轮暴、嫁给金军老兵生下的两个儿子……这些屈辱的证据,就成了天薇非死不可的理由。
表面看来很荒谬,却是人性里最残忍的自私和毒辣——她和赵德基,估计都认为,消灭了天薇,消灭了自己夫妻,就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了。
花溶想到这一层,更是六神无主:“不行,上次多亏公主救我,才能幸免于难。
现在她有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岳鹏举沉思一下:“十七姐,你不需慌张,先打探消息再说。
现在宫内外一片混乱……”
此时花溶还不知道满天的榜文凑效,听丈夫一说,眼睛一亮,喜道,“既是如此,我马上去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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