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小周的程序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头也不回：“黎总，这破486（指Intel处理器，当时主流配置）跑我们这实时轮询的架构，本来就吃力！
再加上数据库查询…………唉！”
他重重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字符流停滞了一下，又继续滚动，速度依然让人心焦。
旁边另一个程序员，叫小李，正小心翼翼地拆着一台服务器的侧板，一股更浓的焦糊味散了出来。
“黎总，3号服务器又过热宕机了！
这破风扇根本压不住！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上沾满了灰。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黎秶的心口，也压在每一个团队成员紧绷的神经上。
距离陈浩在横店描绘那个激动人心的蓝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现实，远比想象中骨感。
她用陈浩提供的“巨额”
启动资金--那三百万，在特区火热的创业氛围下，也仅仅是在这偏僻地段租下这间破旧厂房，购置了勉强够用的设备（几台昂贵的服务器几乎掏空了预算的大头），并用高于市场价一截的薪水，艰难地挖来了眼前这六个人--四个有潜力的年轻程序员，一个半路出家的UI设计师（主要工作是画图标和界面布局），还有一个刚毕业、负责打杂和跑腿联络的“行政”
。
人手捉襟见肘。
每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
梦想的蓝图很美，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泥泞和碎石上。
网络协议适配的兼容性问题像幽灵般时隐时现，服务器稳定性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黎秶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员，哪里冒烟扑向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焦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服务器散热，小李，想办法！
加风扇，开盖运行，物理降温也行！
用户列表刷新，小周，算法必须优化！
时间不等人！
我们承诺的测试版交付日期快到了！”
她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各位，辛苦大家！
再咬牙顶一顶！
我们不是在修修补补，我们是在搭一条通往未来的高速路！
想想看，以后全华夏的人，都用我们做的QQ聊天！”
她的话，带着陈浩灌输给她的信念，暂时点燃了大家眼中一丝微弱的光。
小周推了推眼镜，嘟囔着“我再试试别的索引方式”
，手指又敲了起来。
小李找来一个巨大的工业风扇，对着敞开的服务器机箱猛吹，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黎秶快步走回自己那张同样堆满文件的桌子。
角落里，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静静躺着，是她此刻最重要的生命线。
她拿起它，冰凉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熟练地翻开盖子，按下陈浩的专属快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
的忙音。
黎秶的心也跟着这单调的节奏悬着。
她知道，陈浩此刻很可能正在横店浩瀚影视城的某个片场，穿着厚重的戏服，在聚光灯下扮演着别人的人生。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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