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哪里不对劲,方棠本能地笑不出了,呆呆望着他。
贺志骁身体前倾:“你看老齐怎么样?”
大背头?可怜的姑娘瞪大眼睛,嘴唇发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贺志骁却看也不看,像个货真价实的媒婆般径直说下去:“老齐你也熟,自己人,知根知底,能狩猎能守家,能打架能砍丧尸,脾气直,没什么花花肠子,人也厚道,不会欺负你。
再看看你,会做饭会种花能养鱼,还能织围巾。”
他哈哈大笑,瞥了那条深蓝围巾一眼,像被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要我说,般配。
老齐那边你不用管,你要是应了,当哥哥的给你当回媒人,有了孩子当干爹,怎么样?”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方棠脸颊滑落,她拼命摇头,“我,我不喜欢他。”
我喜欢你。
可惜贺志骁心如铁石,捏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那可有点难办,要不然大苏?大苏怎么样?这兄弟实在,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保证不让你吃亏,怎么,没看上?小何呢?手艺不错,今天侉炖鱼就是他下得厨,拿得出手吧?还不行?你可别告诉我看上吴宇超了。”
他哈哈大笑,靠着椅背连连咳嗽:“要真看上他了,我可就不管了,你自己折腾去吧!
办喜事那天,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这句话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棠哽咽着只想远远逃开他,冲向屋门的时候还绊了一下,膝盖都磕疼了。
手指刚碰到把手,贺志骁就大喝一声:“方棠!”
回过身来,他依然坐在原处,用下巴朝围巾扬一扬:“东西落下了。”
方棠喊出的话自己都无法分辨。
“给你的!”
她哽咽着说,舌头不太听使唤:“我给你织的!”
拆了织织了拆,雷珊早早放弃,别人当成玩耍,只有她锲而不舍,并不复杂的花边就着烛光缝了整整一周,指尖都被扎破了。
贺志骁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脚步似乎千斤重:自从锅炉厂覆灭,他还是2022年1月31日,襄城郊区,某经济开发区太阳刚刚升起,蒋厨子就扎进厨房忙活,还抓了两个壮丁;于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即使用灾难爆发前的水标准衡量,年夜饭也很上得了台面:水煮鱼、口水鸡、红烧鸡、啤酒鸭、扁豆烧肉、腊肉蒜苗、雪里红烧黄豆和水果沙拉、还有一大桶香喷喷的白菜鸡汤。
食材大多是杏石口加油站交换回来的,包括活鸡活鱼、豆芽蘑菇青菜水果,啤酒午餐肉腊肉黄豆罐头则是队员们每周狩猎的收获。
除了十三位当值岗哨和看守俘虏的队员,所有队员都在,就连长期在外、监视秦鼎基地的何禹城吕瀚明也赶了回来。
食堂不够坐,八张餐桌摆在一层大厅,周围生着火盆,桌上摆着稻花香、茅台和五粮液。
按照惯例,队长是要新春致辞的,于是章延广起身,拎着一瓶稻花香:“兄弟们,今天是大年三十,我~”
冯嘉师、董亮、小白、石头、李大嘴、寇老西儿,吕洞宾何仙姑望着七十八张熟悉的面孔,另外一些没能在场的兄弟身影也不知不觉浮现出来,比如张令宏,比如逃出秦鼎的最后一辆车子所载八人,比如掩护董亮脱身的陈东灵四人和其他四十几位战士,当然还有含笑而立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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