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默默擦拭丈八蛇矛,突然开口:"
马军五虎将的踏雪乌骓折了六匹,都是从童贯连环马阵里抢回来的。
"
他扯开马厩布帘,众人倒吸凉气——那些战马浑身裹着药布,眼中却仍燃着火光。
"
最可惜的是这个。
"
汤隆抬出半截神臂车残骸,齿轮间卡着半支毒箭:"
改良的连发机关全毁了,要复原得重做模子。
"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个铜制机括:"
不过缴获了方腊的毒弩激发器,能省半月工夫。
"
乐和解开血迹斑斑的包袱,三十七本鱼鳞册哗啦啦铺满地面:"
从童贯楼船暗格里抄的,光元佑党人碑的销毁令就有十二道。
"
他抽出本蓝封册子:"
最要命的是这个——高俅在江南七州私设的兵器坊,年铸箭簇百万支。
"
朱贵突然冷笑:"
难怪方腊的毒弩用不完,原来枢密院在背后供着!
"
他踢开脚边木箱,里面滚出数百支刻着"
殿前司"
的箭矢,箭杆中空处还塞着方腊的密信。
郭猛突然起身,陌刀劈开忠义堂残门。
朝阳穿透梁柱,照亮滩头新立的船坞:两百名工匠正按徐宁图纸组装新式楼船,船身龙骨用的是缴获的赤龙船料。
"
阵亡兄弟的家眷,按旧例分田二十亩,免赋三年。
"
他抓起把铁蒺藜撒向沙盘:"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新练的背嵬军、虎豹骑。
"
"
是!
郭猛扯下残破的梁山旗,"
嗤啦"
撕成两半:"
从今日起,梁山分设明暗两寨。
明寨树忠义旗纳流民,暗寨铸诛邪刃伺奸佞!
"
浪涛拍岸声里,李俊忽然拎起张顺的鱼叉:"
水军缺个统制。
"
他看向朱贵:"
听说你有两个侄子精通水性?"
残阳将众人影子拉长在"
替天行道"
的残碑上,那碑文裂痕处,已有嫩绿的新芽破石而出。
残阳如血,乌鸦在烧焦的桅杆上盘旋。
童贯的帅帐内,高俅心腹虞候正用银刀刮取金甲上的血肉——那是枢密使最后残存的体面。
"
阵亡正将七员,副将十九员。
"
录事参军的声音在颤抖,手中朱笔在"
童贯"
二字上洇出大团血渍。
金漆木匣里盛着半截焦骨,那是从桅杆灰烬中筛出的枢密使遗骸。
"
把童枢密的骨灰掺进丹砂。
"
高俅抚摸着金厢带上的铁券残片:"
官家问起,就说枢相殉国时高呼诛尽梁山草寇"
。
他脚下跪着的监军太监突然抽搐——耳后圣火刺青被药酒洗去,露出"
御前带刀"
的旧疤。
晋王帐前白幡如林,田豹的无头尸用青铜首级替代。
仵作剖开其腹,发现三封未寄出的密信——收件人竟是方腊军师娄敏中。
"
把田豹的青铜首级送给方腊。
"
田虎捏碎酒盏,琉璃渣刺入掌心:"
就说我晋军愿献上党三城,换圣公的火龙车图纸。
"
他背后的屏风突然倒地,露出整面墙的《河北山河图》——太原府位置插满带毒的丧门钉。
润州总坛的圣火黯淡无光,方腊亲手将七枚染血圣火令投入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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