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娘跪坐在中军帐内，指尖捻着城下泥土："
黏土三成，砾石七分。
"
她突然将陶罐摔碎在地，拣出片锋利的瓷片，"
传令军士取土需过此筛，凡碎瓷能入者皆弃。
"
子时的梆子声淹没在秋风里，林冲亲率三千士卒背负草囊。
他们赤足踏过护城河浅滩，每行百步便伏地屏息。
城头守军刚换过第三班岗，忽闻西门外传来擂鼓声——却是鲁智深率僧兵虚张声势。
"
倒！
"
林冲低喝，三千个土囊堆成新月阵。
杨志的弩手隐在土堆后，箭簇裹着浸油麻布。
当第十批土囊垒至女墙高度，东北角了楼突然亮起三盏红灯——内应已切断该段铁索闸。
三更的薄雾中，史文恭的白羽骑如鬼魅现身。
他们马蹄裹着棉布，沿土囊斜坡直扑城垛。
黄信的丧门剑劈断第一根拦马索时，守将牛庚的酒坛刚举到嘴边。
"
敌袭！
"
凄厉的号角划破夜空，却见东北角烽火台迟迟未燃。
栾廷玉的浑铁枪挑飞三名弓手，身后八百锐卒已控制瓮城。
田彪从睡梦中惊醒，佩剑尚未出鞘，亲兵来报："
南门...南门有百姓暴动！
"
邓元觉的禅杖砸开武库铁锁时，晋宁守军终于醒悟。
金祯率重甲兵反扑瓮城，却见梁山士卒从粮仓推出百辆塞门刀车。
车辕处机括弹开，三棱铁刺将重甲骑兵连人带马钉在石板上。
"
放狼烟！
"
田彪扯断玉带嘶吼，却见狼烟筒早被史文恭的弓箭射碎。
他挥剑砍翻两名溃兵，夺过战马直冲北门。
城门开启的刹那，唐斌的泼风刀迎面劈来，田彪仰身贴马背堪堪避过，冠冕被刀风削落半幅。
五更梆响时，晋宁城楼已树起"
替天行道"
大旗。
郭猛按剑立于尸山血海间，见降卒正将十三具守将尸首悬于旗杆。
杨志清点武库册籍，忽指某页惊呼："
这库存神臂弩数目，竟比前日斥候所报多出三百架！
"
刘慧娘抚摸着缴获的塞门刀车，指尖停在某处西夏徽记："
难怪田彪舍得弃城..."
她突然掀开车板夹层，露出暗格里尚未组装的猛火油柜。
晨光中，北门外的官道扬起新尘——那是孙安援军的前哨轻骑。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城头残旗时，郭猛的黑袍上又黑了几分，那些恐怕都是田虎的士兵鲜血沉淀的，他却望着北方山峦低语："
该会会那位孙殿帅了。
"
晋宁城头的血旗还未干透，孙安的玄甲重骑已列阵于北郊十里坡。
郭猛按剑登上残破的敌楼，见敌军大纛竟是双虎噬日图——那金线绣成的猛虎在暮色中泛着幽光，竟是掺了西域金蚕丝的绣品。
"
秦明何在？"
郭猛话音未落，霹雳火早已提狼牙棒跃上战马。
城门吊桥落下的刹那，刘慧娘忽然扯住缰绳："
且看孙安坐骑！
"
那乌骓马四蹄缠着浸油麻布，分明是要借火攻破阵。
秦明的狼牙棒裹着腥风横扫，孙安铁枪如蛟龙出海。
两件重兵相撞的刹那，迸出的火星竟将三丈内的枯草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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