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周德海小心翼翼地觑着南宫墨的脸色，额角的细汗就没干过。
师爷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殿下，这位是负责行宫土木营造的管事，赵德柱赵工头。”
师爷接到知府眼神，连忙上前一步。
满脸堆笑却掩不住市侩，“赵工头对行宫工程最是熟悉不过，殿下若想了解详情，随时可让他陪同前往工地巡视。”
这又准备好了？
陆蓁蓁和南宫墨对视一眼，南宫墨视线移转，意味深长道，“是么。”
赵德柱立刻点头哈腰，脸上挤出十二分的热情。
谄媚道，“是是是，能为太子殿下效劳，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管殿下您一句话，小人立刻安排，工地上每一块砖小人都能给您说得明明白白，咱们工人们也早早就等着您去了。”
言语恳切，但眼神闪烁。
陆蓁蓁不过打眼一扫便察觉出他在刻意表功。
安静侍立在南宫墨身后，低垂的眼睫掩去眸底讥讽。
这戏做得也太足了。
昨日还借口泥泞停工，今日就随时可去？
这周德海为了应付南宫墨，把这赵德柱调教得不错。
南宫墨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并未立刻回应。
书房静谧，一时只有陶瓷相碰的清脆声响。
周德海呼吸渐渐凝窒。
心弦越绷越紧，脊背都发了凉。
稍稍与师爷对视一眼，周德海脸侧肌肉紧张下不住抽动。
后者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烦躁的挠着头。
南宫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赵德柱堆笑的脸。
“哦？随时可去？前两日周知府不是说工地泥泞不堪，下令停工的吗？”
“这才隔了一日，天气似乎也未完全放晴，莫非那泥泞一夜之间就干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周德海还是莫名感觉到了压力。
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周德海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干笑两声连忙解释道，“殿下明鉴，这，这都是托殿下亲临的福气啊。”
“再者，下官感念工人们辛苦，特加了些工钱，工人们感念皇恩浩荡，这都自发踊跃地回来上工了。”
“为了陛下的行宫早日建成，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区区泥泞算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南宫墨的脸色，言辞万分恳切。
漏洞百出、唱作俱佳。
南宫墨眼底寒意更深，当下却并未戳破，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重新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兴趣了了。
轻飘飘的一声，周赵二人脸上那谄媚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摸不透这位太子的心思，才是最可怕的。
早知道，为了演好这场戏，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临时雇人并且统一口径，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太子轻飘飘一句话，辛苦白费了？
周德海只觉一股子怨气翻涌，却又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暗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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