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北洪门hEb分舵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内的哭嚎却像被狂风卷着的沙砾,顺着门缝往外钻。
马文山跪在灵堂中央,马文河的黑白照片摆在供桌上。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给马文河发送的最后一条信息界面——"
暂停行动,等我消息"
,那行字被指腹摩挲得发亮,边角的钢化膜已经裂开细纹。
马文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条信息。
记忆如破碎的镜片,不断闪回弟弟出发前的模样——马文河双手插兜,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转身时露出的笑容还带着少年意气,哪想到这竟成了永别。
"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啊……"
马文山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供桌前的白烛被他的喘息吹得摇晃,烛泪顺着烛台往下淌,像极了马文河断腕处涌出的血。
他总说弟弟性子躁,本想这次偷偷让他走货磨砺磨砺他的性子,却没算到这次决定,反倒成了催命符。
他认定,马文河定是接到他暂停行动的消息后卸下了防备,才让刀疤李那伙人摸到了机会。
"
啊——!
"
一声怒吼劈开灵堂的死寂,马文山猛地起身,腰间的盘龙棍带着风声扫过,供桌上的锡箔元宝和素面馒头全被掀翻在地。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墙上"
北洪门"
的金字牌匾,指节捏得发白,突然转身对着堂外嘶吼:"
传我令!
所有堂口关闭三天!
能动的弟兄全部集合,今晚开始分批进hb!
"
棍梢重重砸在青砖地上,裂开的纹路里渗进香灰:"
告诉弟兄们,带足家伙!
弹药管够,砍刀开刃!
黑天鹅要为此付出代价,刀疤李的骨头要碾碎!
我要让hb省的每寸土地,都记着马文河的血!
"
日头刚擦过西山顶,hEb分舵的后院就炸开了锅。
近千名北洪门成员踩着暮色往背囊里塞家伙,有人把磨亮的三棱刺缠在小臂,有人对着手机屏幕核对hb省的地图,定位点在山河大厦周围标成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马文山站在分舵门口,看着第一批三百人的队伍混进拉煤车,车斗里的煤块下藏着油布裹的微冲。
他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看着他们兄弟俩多年前在酒馆拍的合照,马文河举着啤酒杯,笑起来露出两颗牙,背景里的电视正播着球赛。
"
文河,哥带你回家。
"
马文山把手机按在胸口,转身翻身上越野车,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后视镜里,第二批弟兄正开着装满"
蔬菜"
的货车往外走——车斗夹层里,整齐码着四十把开了刃的砍刀,手机电筒的光束扫过刀面,泛着冷冽的光。
夜色渐浓,hb省的界碑在导航屏幕上闪烁。
北洪门的复仇队伍像条黑色的巨蟒,正顺着公路、水路、山路往南蠕动,每辆车的仪表盘上都架着手机,导航终点统一设在pq市的山河大厦。
马文山盯着屏幕上逐渐缩小的距离,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出了汗——这场血债,要用成百上千条人命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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