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家院里的压水井就"
吱嘎吱嘎"
响个不停。
"
哗啦——"
李明华从井台边直起腰，冻得通红的手上还滴着冰水。
他刚把那挂油光水滑的腊肠涮完，水花子"
啪"
地溅了旁边磨刀的李明远，刚理的寸头上。
"
明华！
你看着点！
"
李明远抹了把头发，手里的砍骨刀继续青石板上"
嚓嚓"
作响。
厨房里李桂芳大嗓门吆喝适时响起："
明宇！
把东屋的菜干拿来！
"
她手里还攥着把沾满葱花的菜刀，"
咚咚"
剁着案板刀背上粘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
"
哎呦我的娘！
"
李桂芳匆匆一瞥，刀尖指着院子角落，"
明宇你干啥呢？鱼得明天才杀！
"
李明宇讪讪地从水桶里缩回手，鲤鱼"
扑棱"
一声甩了他满脸水。
旁边拿着糖糕，李安源"
噗嗤"
笑出声，“四叔是个大馋猫！”
"
笑啥笑！
"
吴晓梅端着簸箕从厢房出来，发梢还挂着蜘蛛网，"
过来帮妈择韭菜！
"
西墙根下，李江海正给新买的"
大地红"
鞭炮缠红绳。
李书朵蹲在旁边，数糖瓜，棉袄里，塞得鼓鼓囊囊！
"
秀英啊！
"
李桂芳推开窗户大喊，"
把你家石磨借使使！
"
话音未落，隔壁就传来秀英的笑骂："
急啥？我家正磨着豆腐呢，等下给你拿！
"
院门外"
叮铃铃"
的车铃声由远及近。
卖年货的老汉，驮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经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晨光里发光！
好几个孩子追着车子跑，鞋底踩得冻土"
咯吱咯吱"
直响。
就在李家院子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季老太拄着拐杖，带着季科媳妇孙丽和季学媳妇赵翠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
李桂芳！
你个没良心的！
"
季老太刚踏进门就高声嚷了起来，手中的拐杖"
咚咚"
地敲击着地面，一副不讨个说法不罢休的架势。
紧跟在她身后的大儿媳妇，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正在厨房剁馅的李桂芳闻声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菜刀："
哟，这不是季婶子吗？大过年的..."
"
少跟我装蒜！
"
季老太打断她的话，声音都在发抖，"
都是邻里邻居的，小打小闹至于报公安吗？现在我家兴儿还在派出所关着呢！
"
孙丽抹着眼泪上前一步："
桂芳婶，我们家季兴是冲动了些，可你们也不能..."
她话没说完，就被翠莲拽住了袖子。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正在缠鞭炮的李江海手里的红绳"
啪"
地断了，李明远也放下了磨到一半的砍骨刀。
厨房窗口，吴晓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
李桂芳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擦了擦手走出来："
季婶子，您这话说的..."
"
我这话怎么了？"
季老太的拐杖又重重地杵了一下，"
你家铺子损失多少，我们赔就是了，至于把人送进去吗？这大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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