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雨季的潮气漫进老宅，雾玉墨掀开樟木箱的瞬间，樟脑丸的气息混着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褪色的红绸布里，一只毛色发灰的小熊静静躺着，左耳朵上还缝着他七岁时笨拙的针脚。
“小墨，这是……”
母亲握着拖把的手悬在半空，银发被水汽洇得微卷。
她盯着雾玉墨肩头的B-612，手中的拖把“当啷”
落地——两只小熊的毛色、体型，甚至歪戴巫师帽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只是旧熊的眼睛蒙着岁月的雾，新熊的玻璃珠却泛着灵动的光。
“妈，还记得这只吗？”
雾玉墨将旧熊轻轻放在八仙桌上，指尖抚过它缺了一块的爪子，“小时候我总说它会在夜里陪我说话。”
话音未落，肩头的B-612突然跳下去，前爪撑在旧熊面前，行了个标准的法式吻手礼。
“梅林的胡子！”
母亲后退半步，围裙上的面粉簌簌掉落。
旧熊的耳朵突然抖了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微光。
两只小熊鼻尖相抵的瞬间，旧熊脖子上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响声，而B-612的尾巴尖开始欢快地摇晃。
“哥哥！
我是612！”
毛绒爪子扒着旧熊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跨越时空的雀跃，“店长说你去了东方，我在伦敦的橱窗里等了三十年！”
旧熊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背，铃兰花般的香气从绒毛里溢出——那是雾玉墨母亲年轻时常用的香粉味。
“原来当年不是我听错……”
雾玉墨母亲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盛着泪光。
她记得儿子五岁那年，总说小熊会给他讲睡前故事，她以为是孩子的幻想，此刻却看见两只小熊正用只有它们能懂的语言“吱吱”
交流，旧熊甚至抬起爪子，替B-612整理歪掉的巫师帽。
“它总说想去看看长城。”
旧熊的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温暖而沙哑，“还有你妈妈煮的桂花糖粥，每次你吃的时候，它都偷偷舔嘴唇。”
B-612立刻凑到雾玉墨母亲手边，毛绒脸在她掌心蹭来蹭去：“阿姨的手还是这么软！
和店长的魔法不一样！”
暮色爬上窗棂时，两只小熊已经并排坐在竹椅上，旧熊用爪子指着墙上的全家福，给弟弟讲雾玉墨小时候的糗事。
雾玉墨母亲往它们身边放了碟蜂蜜蛋糕，看B-612吃得满脸都是奶油，旧熊则用耳朵替它擦嘴。
“看来以后要多做一人份的点心了。”
母亲笑着摇头，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枝。
火光跃动间，两只小熊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抱着熊玩偶等母亲回家的小男孩，和此刻跨越重洋归来的少年。
窗外的雨丝渐密，而老宅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着久别重逢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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