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江眠尘还是被叶惊岚送去了市医院。
她全程抱着江无忧。
江无忧睡醒后居然也没排斥她，估计是前段时间经常看见她的原因。
在江无忧的小小世界里，她大概已经算不上陌生人了。
进入病房，江眠尘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养母。
苍老的痕迹遍布全身，瘦的只剩皮包骨。
养母看见他时，颤颤巍巍地向他伸出手：“你回来了啊......”
江眠尘将手递过去，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嗯，我回来了。”
他跟养母，算不上深情厚谊。
养母身体还好的时候，对他也算不上喜欢。
或许是人到了弥留之际，就想把这世间认识的人都看一遍吧，这样，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跟养母寒暄了会儿。
养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叶惊岚，和她怀里的江无忧。
“这么多年没见，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江眠尘回头招了招手，把江无忧拉过来：“喊外婆。”
江无忧就乖乖地喊：“外婆好。”
养母感动地落泪：“好，好，乖囡囡。”
她爱抚地摸了摸江无忧的小脸蛋，又看向叶惊岚：“你是小尘的妻子吧，还是第一次见。”
江眠尘张了张嘴：“她不是......”
刚说了三个字，又被养母的声音盖过去。
“小尘他啊，性子要强，以后他身边也没什么亲人了，你一定要好好对他，好好照顾他。”
叶惊岚看向江眠尘的侧脸，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就立马应道：“我会的，您放心。”
养母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安心地点了点头。
她躺回床上，极其缓慢地咳嗽起来。
身旁的机器也发出警报声。
江眠尘赶忙去喊医生。
很快，养母进了急救室。
他的子女都赶来，围在急救室外。
江眠尘找了个角落待着，眉眼间的忧虑挥之不去。
直到，一只手抚上他的眉心。
“不要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医生赶过来为她治疗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没头没脑地又接了一句，“眠尘，如果有一天我也快要死了，你也会像今天这样为我伤心吗？”
江眠尘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居然真的仔细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得出的结论是：“或许吧。”
毕竟，他跟她到底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他不想去恨谁。
恨谁，就会一直记住谁。
那是在反复折磨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身边的人离世，不管是谁，只要是认识的，他应该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触动吧。
毕竟，生命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一旦消失，那就是真的永远不存在了。
在得到他的答案时，叶惊岚忽然笑了一下，虽然是笑着，可眼眸里，却有着极其深重的不舍和一丝释然。
这场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没有救回来。
一个生命，就此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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