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不懂他的意思。
然，答允了。
但凡话说出口，皆有其用意所在，所以他什么也没问，没必要。
无论那人究竟图他什么，亦不过互取其利罢了，之后会是怎生个情形，并不在考虑之列。
他从来无所畏惧，去留杀伐不过指掌之事。
只不过，此番得牺牲点自由便是，望莫要太无趣了。
他轻啧一声，转念忽又感到无谓，养伤不过费上百来个日月轮替，此于妖漫长的修炼年岁也不过弹指之间。
的确不亏。
抬眸见眼前正为伤口敷药的人，谈条件时，他的血还汨汨地流着，却像不觉疼痛，一派云淡风清，胸有成竹；局势定下，方才不慌不忙地止了血，翻起药箱来。
原来也不是那么置生死于度外的。
他嘴角微嘲。
清澜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
血流得有些过了。”
处置好伤口，他用白布在颈上紧缠了几圈，确定无碍后，重新坐回桌前，定定地看着那妖，语气淡然坚定：”
所以，约定由明日开始履行吧。”
饭菜已有些凉了，不再透出蒸腾香气，但不碍其作为食物之功用。
清澜垂首端坐，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品尝，如此方能将其供给及填饥之效用发挥至最大。
妖的耐性并不好。
他有些愠怒地瞪着清澜，后者却不为所动，直到他伸手抓住了清澜正伸出夹菜的手腕，清澜方慢慢抬头。
他只抛了句：”
食不语。”
然后他将筷子由右手移到左手，仍然维持进食的姿态。
须臾，那妖冷冷一笑，放开了手。
直到用餐完毕，将器皿收拾干净，屋内才有了谈话的气氛。
清澜提上了热水沏茶，倒了两杯。
茶并非上等，清中带苦，但仍是研过的，杯中不见半点茶叶沫子，他凝视良久，方啜了一口。
”
喝茶吗？”
他问。
妖于现世，其实并非罕见，于皇庭或仕宦之宅、山野之间，皆可见其行踪，或神态极妍，媚惑人心；或乱世夺命，残逆天道，并无谓一定习性或手段。
既无判断之础，自以明问为正道，而与妖相交，却得迂回中不失直率，暗探虚实。
话绕得远了。
揭开天窗，也不过就是知己知彼罢了，既然得相处上一段时日，自当好好了解才是。
于是他在见着妖捧起茶杯一饮而尽时，抿了抿唇，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叫清澜。”
正午毒辣的日光被树叶遮蔽，折射入屋的光已不具备灼痛肌肤的能力，清澜的面容背着阳光，平添上不属于其的阴影，他的话声既缓且静，像一场白日的寐梦。
妖未置声。
”
以族类之名相称，未免不妥，何况世间百态，尽皆不同。”
他亦将茶饮尽，而后微扬眉角：”
不过名字罢了，莫不是忘了吧？”
”
自然不是。”
那妖嗤然。
不过是、从未有人唤过，久远得几近遗忘罢了。
提及此，竟有些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他的神色愈趋严寒，最后目光一沉，手一挥，墙角的药箱即倾倒一地，散落的草药中匕首隐露其锋。
“此匕所刻，即吾之名。”
那话声中，带了骄傲之意。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