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秋藏
月末选秀,头卯便是徐锦秋。
一等惠妃,月俸三千石。
我只是笑。
笑那命定的劫,躲不过,逃不掉。
我本来是一只野地里生长的鹰,如何能收拢翅膀,安心屈就在那一盏小小的黄金笼里,与佳丽三千,分享一个人的荣宠?每日要提了一百万个小心,细细观察他眼耳神意,揣测他是何喜怒,言何悲欢?
首次上疏请辞,好意抚慰;再疏请辞,威逼利诱......
三请四请,圣上勃然大怒:“徐锦秋竟如此不识好歹!”
削了我的兵权,御林军请来一队,团团围困我藏锦山庄。
家丁作鸟兽散,独余我一人立在江南乍暖还寒的春风中。
想来当真好笑,我以为我手刃了父亲和二娘,替母报仇,跳出了女子自古是男人附属的圈子。
却不防一场战火由我而起,在沙场白白蹉跎了青春年华。
而如今,虽位极人臣,极尽尊贵,却还是逃不出女人天生的命运。
莫非,这就是女人的劫?
弓箭手已布置停当,只待传令官一声令下,我便万箭穿心。
我突然发现枝头已有新绿,原来柳树已然发芽。
只是这柳树每年自有发芽之时,我却没有再回头的余地。
这一次,已是绝境。
“江山几度改,只有柳如是。”
吟出两句诗,我淡然一笑,罢、罢、罢,还谈什么豪情壮志?还言什么恩怨情仇,认命了吧!
一枝箭破镝而出,正中我左臂,我乘势倒下......
熊熊的烈火吞噬了藏锦山庄,再回头看最后一眼,帐前校尉白翎已在催我:“将军!
事不宜迟,上车吧!”
黑披风黑斗笠,趁夜来到了采翠阁。
鸨儿柳氏,是白翎的旧相识,安排我在这青楼寄人篱下。
谁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次日便有官兵来搜。
整间采翠阁都被翻得底朝天:鸡鸭鹅栏甚至于枯井之下。
眼见得委实藏不住了,柳氏搓手顿足,白翎地下打转:“将军!
这可如何是好?”
这好办。
唤了翠儿红儿替我梳头,珠儿玉儿替我更衣,莺儿燕儿替我打扮,倒提追燕弓,面罩绿纱:“白翎,你看我可像这阁里头牌?”
未及待他答言,我已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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