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成了一个瞎子，一个戴着镣铐在皇宫里演奏的瞎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高渐离只弹这首曲子，也只唱这首曲子，这种状况已经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该死的嬴政，你整天就听一首曲子，你听不烦的吗！
本来踏入秦宫已不思能够全身而退，可如今现状真叫人生不如死。
高渐离想要激怒他换一死得以解脱，可是无论他把歌唱的如何悲怆，如何充满厌恶；抑或一下子弹高音，一下子低音；或是一下用琴，一下用筑，那个人似乎都毫不在意，每次都耐着性子听完，末了还给他很多掌声和赏赐。
真是忍无可忍！
“陛下只听一首曲子不觉得闷吗？”
“！”
这一个月来，嬴政没有听到高渐离说半句话，如今见他开口，不免有丝惊奇。
“……”
“寡人听的，从来都不是乐曲，而是人。”
说罢，嬴政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可惜高渐离不知道。
“说吧，在这里击筑你从来没说过半句话，今日开口，必有所求。
我没说错吧？”
“在下只求一死。”
刺秦不成，为大哥报仇不成，如今苟活于世，真乃奇耻大辱。
“高渐离，你就那么想死？”
“请陛下成全。”
“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
更何况，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不愿你死。”
“唔...”
“如果你死了，我马上就自尽！”
是那个白发女子强硬的声音。
啊！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如今大脑之中除了大哥，居然已容不下那个含情脉脉的雪女，她怎么样了？自己一月未回，她会不会……
听到嬴政甩袖离开的脚步声，高渐离再次下跪。
“那可否让我出宫探望家人？不...应该说是朋友。”
“家人？朋友？哼！”
高渐离看不到那个人的神情已经由晴转阴，“不可能！”
“你如若不应，那高某只有咬舌自尽！”
“……”
“陛下。”
是李斯的声音，“其实先生想回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噢？”
“我们可以……，再……”
“甚好！
甚好！”
嬴政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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