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凌霜，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周翎站起来使劲一拍桌子，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指着高位上的梅凌霜，高声怒骂道。
“周翎！
坐下。”
灰衣老者再次开口，他生气地额角青筋都隐隐暴起，众议堂一众人都觉得耳膜出现了嘶鸣的声音。
“不知宗主作何考量，这么早就要送圣女下山，山下的情况，可不比从前了。”
一位身着华裳的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山间叮咚流水沁人心脾。
“苏芷是我的徒弟，我比诸位更希望苏芷能待继续在山里，受宗门庇佑，她的魇症越来越严重，起初只是做梦，一年也不会复发几次，如今越来越频繁，不足月余，这都第三次了，她已经快陷进去了，如果她有一天出不来了怎么办？因果循环，她的因来了。”
梅凌霜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
众议堂陷入沉寂，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圣女之事，兹事体大，宗主还是多做考量，才好决断。”
坐于梅凌霜左侧身着黑色斗篷的老者缓缓开口。
梅凌霜紧缩秀眉，“我心意已决，此次叫诸位前来，是为苏芷下山铺路，不是让大家来反对我的。”
梅凌霜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了又紧。
“青丘祠存世千年有余，圣女是唯一一个在能幻化九尾的灵体，天资卓越，若是下山，被那群秃驴抓走炼丹，又或者被别的门派宗祠剥皮炼化，梅凌霜，你负的了责吗？”
周翎若不是被身旁灰衣老者死死按在椅子上，恐怕她早就冲上去拎着梅凌霜的领子质问她了。
“苏芷化形已十六年，修为停步三尾多年，早该结丹入金身，修第四尾了，此时下山历练，若能结丹，但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何况以圣女如今的修为，同龄之辈已无敌手，足已傲视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宵小之辈，只要那帮老不死的东西少些事非，圣女又有尘世同门庇佑，并无大碍。”
灰衣老者按着周翎，开口笑道。
“倘若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们圣女一条尾巴，老夫定叫他肝脑涂地，桀桀桀。”
“野干，这么大年纪了，这杀伐之气，你倒是只增不减。”
兜帽盖住黑衣老者的脸，看不清面色，也听不出喜怒，“宗主既希望圣女下山历练，去寻她的因，而这所结的果……圣女的魇症，鬼医探寻多年无果，典藏阁又未有所知，既青丘祠已无圣女所需，不如就如宗主所言，让圣女下山吧。”
“檀溪，你在尘世多年，青丘祠运转也多仰仗浮生阁在外周转盘桓，圣女此番，你要多费心。”
梅凌霜终于松了口气。
只见那身着华裳的女子起来，微微欠身，低头向宗主答到：“谢宗主信任，浮生阁能有今日，仰仗宗门庇佑，能为宗主解忧，檀溪感激不尽。”
檀溪的一番话，众议堂的氛围已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众长老从众议堂出来时，天光泛白，飞鸟自云深处起，啼鸣向天，青山白雾，雾腾于空，似与云天相接，晨光清冷，梅凌霜轻叹出的白气，随着晨间清冷的山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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