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俨暗叹一声,将她轻轻搂住,低声道:“别急,慢慢说。”
池棠只觉心中万种不安都被这一句瞬间抹平,忽地眼眶一热,又落下泪来,钻进他怀里抽抽噎噎道:“殿、殿下……我知道错了……”
李俨心里一松,吻了吻她的发顶,问道:“错哪儿了?”
她语声哽咽道:“我不该、不该怀疑殿下……”
“怀疑孤什么?”
李俨微微蹙眉。
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该怀疑殿下会杀我……”
李俨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瞬间呆住了。
池棠见他沉默不语,突然害怕起来,反而收了哭声,小心翼翼揪着他的衣襟抽泣道:“我知道错了……我怀疑殿下,怀疑殿下真的好难过,我好怕……”
他仍旧沉默着。
池棠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渐渐松了手,往后退去。
才退了一步,他便突然收紧手臂,将她用力按进怀里。
“别怕——”
他低声道,“孤不会伤害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声音愈低:“孤若有负池棠,便教孤储位不保,山河无继!”
池棠呆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殿下、殿下不用发这样的誓,不用的——”
“应该的,”
李俨握住她的手,“你你怎么回来了无人可信,真的很难过。
池棠怔怔地看了他许久,突然问道:“殿下说无人可信,那齐国公呢?”
太子殿下对她的好毋庸置疑,只是,八年前齐国公做下的那件事,殿下知道吗?他注视着她,眸光若有所动。
少顷,抬手将她垂落身前的发丝拂到肩后,道:“舅舅固然是一心为孤好,但他做的事也并非桩桩如孤所愿。”
“比如?”
池棠突然紧张得喉咙干涩。
李俨轻轻按揉她紧绷的双肩,缓缓道:“比如选妃,舅舅只想着联姻带来的利益,却不知孤心意,如此,孤是一定要反对的。”
“还有吗?”
李俨沉吟道:“还有卢迁,舅舅早知他杀兄夺爵,却帮着隐瞒,只因卢迁主动依附于他,这回孤要动卢迁,舅舅也是不赞同。”
池棠身子一颤,问道:“陆先生说,东宫密探可知万里之遥,卢迁杀兄夺爵的事,殿下是今年刚知道的吗?”
李俨道:“东宫确实有密探,但素来只用作军情探知,若不是卢攸加害于你,孤也不会去查固安侯府。”
池棠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殿下……”
轻声唤出,心中无限欢喜。
他不会查,所以他不知道,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实在不该先入为主,就算怀疑,也该当面问清楚,“孤在。”
李俨轻声应道,低头见她纤柔的小手亲昵包裹住他的拇指,可爱极了。
她跪起身,双臂柔软上攀,搂住他的脖子,眉梢眼角,眷恋依依:“无论是谁要害我,殿下都会帮我吗?”
李俨抵住她的额头,低声道:“是,谁也不能害你,齐国公也不例外。”
池棠蓦地睁大双眼:“殿下你——”
太子殿下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李俨圈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问道:“今天在杨善村发现了什么?”
池棠迟疑道:“是从前我娘身边的婢女,病重不治,想见我一面——”
觑了他一眼,“她叫芳姑,殿下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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