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在冯京手里了。”
谢致虚回答。
飞鸽落在檐下横木之上。
今日的风很大,浓云如波涛翻涌,掌门居所的小重檐深入云雾,斜飞上挑,却很快掩于雾中失去指向。
冯京站在横木下,手里的信纸团了几团,侧头对屋里捻着胡须微微一笑:“看来皇人岭已经不需要你了。”
红槭枝桠横陈入室,拉门向两边敞开,屋舍通透明亮,茶几边席地盘坐着一个老头,他已经换上干净衣服,头发也梳理整齐,束成发冠,广袖敞在两膝之上,稳重而端肃。
他没有施舍给冯京一个眼神,因为衰老而神情中藏不住疲惫,却稳坐不动。
冯京没有得到回应,也并不在意,说道:“不过别担心,我还是需要你的。
帮我办几件事吧,朱掌门。”
滚水烫进茶碗,热气一瞬腾起。
朱得象叹了口气:“我年纪已经很大了。”
冯京说:“当然当然,理解理解。”
朱得象说:“我要先见到我的弟子。”
当天晚上将要入睡的时间,石人愚再次被冯京的卫兵从床榻上揪起来,带进了议事堂。
这是他吕惠的小院子已经成了众人聚会讨论的据点,小路上弟子们结伴路过,都忍不住望一眼。
卫队看得很紧,知道这间院子有猫腻,巡逻路过的次数都是别处的三倍,但凡探头必被雁门弯刀削颈。
就着云雾半遮掩的天光,石桌上摆了一张棋盘,十七横十七纵,黑白子都在石人愚手边。
“我一进去,师父就让我坐在棋盘对面。”
石人愚说。
“冯京呢?”
吕惠问。
“冯总领在屋外檐下看风景,”
石人愚想了想,又补充,“但我总觉得他也在看我。”
废话,那是看吗?那是监视好吧。
众人心中默契腹诽。
“然后师父问我会不会下棋,”
石人愚遗憾道,“我说不会。”
吕惠:“师父怎么说?”
石人愚道:“师父翻了个白眼。”
旁听的众人:“…………”
越关山张开巴掌挡住脸,跟武理咬耳朵:“我怎么觉得这师兄有点傻?”
武理点点头表示赞同:“你可以小声点,人家看过来了。”
石人愚勉力回忆当时的情形,捡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天元上,搔搔脑袋,注意到周围有几人神色立刻变了。
都是懂棋的人,比如吕惠和荆不胜。
邛山的三个师兄弟意外地都没有这份附庸风雅的闲情,和越关山一样一头雾水,越关山也不会下棋,他只会打架。
“有什么问题吗?”
石人愚谨慎地问,他生怕自己记错了,误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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