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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头疼了(国庆节五更今天)(:老赵头疼了(国庆节五更今天)(第22页)赵德明把铅笔搁下,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文博,你跟我说句实话,省里到底是想推他还是想卡他?”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想推。”
梁文博的语气沉下来,“厅里开了两轮会了,临川的事影响太大。
省里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站在质控中心主任委员的位子上,贺知舟是唯一人选,没有之二。
但推归推,不能推成一个孤家寡人。
他上任第一天就把下面十四个地市的主任全得罪了,这个中心就成了空架子。”
赵德明端起搪瓷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拐弯。”
梁文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比刚才长一点。
“赵院长,拐弯的人多了,这么多年全省急诊科的底子就是拐弯拐出来的。
你院里这位是真干事的,条件我往上递,但你帮我劝劝他,第一条能不能换个说法。”
“换什么说法?”
“考核可以有,但不叫‘考核’。
叫‘业务研讨’也行,叫‘岗位适应性评估’也行,名字软一点,实际标准你们自己定。
地方上的人要的不是不考试,是不要让人觉得在被审判。”
赵德明的铅笔又拿起来了,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跟他谈谈。”
“行,您先探探口风。
我这边把其他四条先报上去走流程,第一条单独留出来等您消息。
给您三天时间够不够?”
“够了。”
“那就这样,赵院长,辛苦您了。”
“辛苦的不是我,是我的太阳穴。”
电话挂了,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排细长的亮条。
牛皮纸信封的红标压在亮条边缘,颜色被光线照得格外扎眼。
赵德明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二十年前贺知舟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在这把椅子上坐着了。
见过拎着锦旗来感谢的患者家属,见过举着菜刀冲进来的医闹,见过科室主任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经费的,见过省厅领导拍着桌子要指标的。
但他没见过一个二十七岁的住院医师,用两页纸给省卫健委开条件的。
搪瓷杯里的茶渣沉在底下,结成一小团深褐色。
他把杯子推远了一点,从桌上那沓文件里重新抽出贺知舟的回复函。
两页纸,五条意见,每一条的措辞都被改过。
他看得出来哪些地方是贺知舟自己写的,哪些是苏半夏改的。
贺知舟的原始句式硬邦邦的,像手术刀切下去不拐弯。
苏半夏改过的地方多了一层包裹,刀还是那把刀,但外面套了一层手术膜,不那么直接见血。
赵德明把两页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条件写得比他的病历工整多了。”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蓝色圆珠笔,笔帽咬在嘴里,在第一条旁边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可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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