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直郡王府张灯结彩,大阿哥次子满月礼,筹备的似乎比长子时还要热闹。
看着整个庭院四处飘挂的彩绸灯笼,大福晋在丫头的搀扶下,咳嗽得愈发厉害了。
直郡王次子弘方是格格王氏所生,也是直郡王时隔七年的密旨康熙四十二年景仁宫空旷的宫室里,巨大的香炉燃起缕缕烟气,略到黄昏的时辰,屋内已经一片暗沉。
一个月白色长袍的身影跟着梁九功迈进了正殿,“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胤礽俯身跪下。
屋子当中,一人独坐在龙椅上,静默片刻后,沙哑着嗓音道,“起来吧,再往前站些,朕看不清你……”
“是,”
胤礽上前两步,梁九功微微开了侧面的窗子,一抹光亮横在了两人中间。
“逝者已矣,还请皇阿玛保重龙体,”
胤礽垂首道。
康熙爷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远方,“裕亲王是朕兄长,自幼亲厚,多年相伴,如今离去,朕着实伤怀。”
“请皇阿玛节哀,”
胤礽躬下身子,“兄弟之情可贵,君臣之谊难得,皇阿玛与皇叔的感情让人歆羡,儿臣想裕亲王西登极乐也会为皇父祈福的。”
康熙爷闻言,微微眯起双眼,向椅背上靠了靠,“先帝早逝,朕的兄弟不多,你们还是有福气的……”
胤礽抿了抿唇角,语带落寞,“兄弟们是仰赖皇阿玛福祉。
只不过儿子自幼跟在皇父身边,与弟弟们总是疏远了些。
在毓庆宫养病的这些日子,只有胤禛递了帖子问候,心里多少有些失意……儿子还记得,皇阿玛赐皇叔《咏桐老图》,寓意兄弟同老。
当时儿子就在旁边,当真羡慕不已。
如今儿子年岁也不小了,不知今生,有哪位兄弟愿与儿子同老……”
“你才多大,怎么言语间倒似个暮年老人了,”
康熙爷握在龙柄上的手紧了紧。
“是儿臣不好,”
胤礽看了康熙爷一眼,慌忙垂下身子,“儿臣是来劝皇阿玛节哀的,却说了这些有的没的让皇阿玛操心,还请皇阿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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