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什么时候会停啊……”
许是相见无言,除夕之后,一直到上元佳节之前,两人再没有见过一次面。
周兰木日日窝在房中,养病筹谋,写长篇累牍的策论,偶尔见人吩咐事宜,也都是让人到房里去。
楚韶因在中阳怕人认出来,也并不出门,如此直到了上元节当日。
上元节照例要举行霜华祭祀典礼,求姻缘美满、国运鸿昌,颁法律条文、新政新策,从前此类仪式皆由各朝摄政太子主持,定风之乱后,主持者却变由了戚氏的嫡长公子——此中是何心思,简直是路人皆知。
虽说黎民百姓对于戚、卫把持朝政之后的横征暴敛、苛捐杂税颇有怨言,也对戚氏长公子主持国中戏春洲周兰木垂着眼,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
楚韶却没瞧见,他心中恨意翻涌,勉强才压抑了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地盯着戚琅身着本只有皇室子弟才能穿的浅金色,行大礼跪下叩首,随后抖开一本纯金封皮的书册,扬声念道——“兹有风氏先祖始令,子弟承之而华光。
明德圣懿,定律法以成国祚;上元佳日,从春洲而有安邦。
故尔……”
戚琅不同于他的几个弟弟在中阳素有恶名,文韬武略,样样不差,策略谋划周密,心思更是不知深浅。
先帝在时,便因戚氏有这样的后代而惴惴不安,担心果然也有道理——四年前戚琅联手卫氏,一举制造了定风之乱,并在定风之乱后以雷霆之势灭掉了一直反对定风之乱、与两世家并驾齐驱的周氏,将自己推到了权力的至高峰。
“……霜华无泪而恸,春洲予新至朝。
始遵明德太子之先例,故行此典,以正河山。”
祭祀文念完,戚琅三叩首之后起身,便由一个奸细嗓子的太监在他旁边,用尖锐的声音念着来年颁布的新法令。
“我朝风调雨顺,洪福更胜从前,遵更统皇帝之命,特行新令——”
“各地赋税,除农桑官道,于前年基础上再行翻倍,商贸、印花、关卡,税加一等。
另增开淘金税,若不按律缴纳,往西野淘金者,凡越舞韶,永不回朝,回朝者,杀无赦——”
人群一片哗然,便是贵族们也多有惊诧。
先不说税收在原基础上翻倍会引发怎样的风波,单说淘金税一项——虽大印与西野连年交战,可西野地广人稀,金矿众多,多有不怕死的淘金者越过舞韶关,虽九死一生,但这项事业每年为大印带来了更多的金矿输入,历来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淘金者若非穷困潦倒,断然不会冒死前去淘金,若增收数额高昂的淘金税,便是阻断了这条路了,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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