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好容易缓过来,连连喘息。
芳年在旁送上漱口的香茶,苏若华略含了两口,又以玳瑁牙刷沾了牙粉轻擦了贝齿,方才好了。
芳年看着苏若华那微泛青白的脸色,颇有几分担忧,问道:“姑娘,这两日晨起总是如此,可要请太医?”
苏若华接过手巾,擦拭了唇角,面色虽有几分憔悴,却带了些许喜意,她浅笑轻言道:“月事迟了一月有余,我想……大约是了。”
芳年与春桃呆了一下,转瞬明白过来,各自狂喜,满面堆欢道:“姑娘,莫不是……”
苏若华但笑不语,脸上微微有些绯色。
春桃握着苏若华的手,连声道:“太好了,姐姐,太好了!
我真替你高兴,总算盼到了,这实在是……”
话到此处,她竟然口不能言,哽咽起来。
苏若华笑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喜事,倒哭起来。”
春桃抹了一把眼睛,又笑又泣道:“我是太高兴了,姐姐盼这个孩子,熬了这么久,总算见消息了……”
旁人或许罢了,但春桃却知道,这个孩子对苏若华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放弃了出宫的自由生活,选择留在皇帝身边。
倘或再没有一个有力的倚靠,那也未免忒令人伤感了。
苏若华是个心气儿极高的女子,做宫女便要做最好,当嫔妃就要做宠妃,屈居人下不是她的脾气。
没有孩子,苏若华在后宫便不能立足,即便有皇帝的宠爱,到底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这一胎,是皇帝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前回,我让你送消息出去问的那人,是我家当年的旧交。
我母亲在时,曾对她有些恩惠。
我也不过一试,看她是否还念着旧情。
原也没抱太大的指望,但她既说了这话,那就有些意思了。”
春桃迷惑不解,又问道:“姐姐怎知,她说的一定准呢?再则,即便是准,倘或老天竟就是这样不开眼,始终不肯下雨,那又如何?”
苏若华微微叹息一声:“如今之势,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老天当真不肯助我,也只好另做打算。
然而,到底要早些谋划,人家已布好了砧板,难道咱们就要乖乖的躺上去,任凭宰割么?”
春桃心中有几分难受,不由添了一句:“姐姐,实在不成,还是跟皇上说一句罢。
都说钱氏势大,淑妃不也说废就废了么?只要皇上肯回护,那又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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