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佑心心念念永不忘记的许大学士,更是何子岕毕生以为的耻辱。
他籍着何子岑兄弟对他的不设防,也有几次拿着鸡毛当令箭,悄悄调过当年许家的卷宗。
板上钉钉的事实由不得他反驳,许大学士满门获罪更是咎由自取。
若不是许大学士最后一脚湿了鞋,他与何子岚该有位多么显赫的外祖。
细往前纠,仁寿皇帝对自己姐弟的不闻不问亦有多半是来自对这位许大学士的憎恶。
若自己有着光鲜亮丽的母族,他的母亲不至被雪藏在坤宁宫内假托婢子之身,他与姐姐也该是仁寿皇帝捧在手上的明珠。
可笑眼前这对主仆却想将他们的想法强加到自己身上,还妄图要替许家人昭雪。
何子岕颀长修美的指前拈起块葱油饼,在这一刻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做法。
他冲高嬷嬷微微笑道:“夜已深,劳烦嬷嬷为子岕铺床。”
许长佑终是得不到何子岕一句真心应承的话,瞧着那对主仆一前一后走向偏院,他只得悠悠长叹,蹒跚着往那些整齐排列的牌位前哭了一回。
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夜深人静时,何子岕悄然推开了祠堂的大门,他一一抚过那些个牌位,似是与某些人做着告别。
☆、安葬陶灼华在大相国寺间就得了何子岑的口讯,晓得甄三娘已然入京,却是在返程路上便就与德妃娘娘商议已定,先不必接甄三娘入宫。
她们商议着由德妃先给至善递一封信,告诉她甄三娘来到大阮的好消息,瞧瞧至善想将人约在哪里,也省得走漏风声,叫谢贵妃有所准备。
过府陶灼华第二日回宫向德妃娘娘复命,将昨日情由细细述说一遍。
德妃从前只晓得瑞安手腕铁血,却不意她如此丧心病狂。
拿手悄然一指长春宫的方向,德妃悄声与陶灼华说道:“如此说来,这两人当真异曲同工。”
两人手上都沾了不少人命,这个比喻到也妥帖。
陶灼华附和了几句,本待告辞回宫,德妃却说与她道:“你在此稍稍宽坐,本宫已然派了人去至善公主府上,估摸着一时半刻就该回来,省得再传你一回。”
至善此时月份已大,德妃派出宫的嬷嬷生怕触动她的胎气,递了德妃娘娘的手书之后,便就婉转小心地表达了德妃的意思。
苦等了这几个月,至善早是望眼欲穿。
她这些日子身康体健,唯一琢磨地便是如何替逝去的母后讨还公道。
见德妃如此细心为自己考虑,至善到也真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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