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轻笑,低声道:“晚晚脸皮太薄,只能朕厚颜无耻……反正又不是头一次被你拂了脸面。”
……这是习惯成自然了。
江晚晴看着他闲适地饮茶,半点没有让她走的意思,又看向闭着的门:“皇上今日也很闲吗?”
凌昭答道:“原本有事。”
他放下杯盏,走到她面前,神色不改:“平南王世子水土不服,平南王带了太医回去替他看病,朕这才有了空闲,若他在,朕怎会叫王充请你过来。”
江晚晴听他又口口声声自称朕,不禁高兴起来,开口道:“天子自称为朕是理所应当之事,自始皇帝起便是如此,皇上也千万别改口了。”
今天种下一棵幼苗,明天成长为参天大树——培养他的帝王自觉性,人人有责,今天自称为朕,说不定明天就三宫六院,后天就赐她死罪了。
凌昭本是叫的顺口,一时改不过来,没想听她这一句,怔了怔,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好。”
江晚晴皱眉,有点奇怪。
答应就答应……他脸上那可疑的红,又是为的什么?凌昭平复了心情,转过来,轻咳一声:“你喜欢就好。”
江晚晴迟疑道:“我……自然是不讨厌的。”
凌昭又是一阵沉默。
不讨厌当然就是喜欢,喜欢听他自称为朕,就是不再恼恨他让太子禅位,不再恼恨,当然就是不讨厌他,于是回到原点,不讨厌……就是喜欢了。
这还是自他归来后,她慈宁宫。
凌昭亲自送江晚晴回来,之后她带着福娃,回西殿温习功课,他便留在李太后这里,陪母亲说话。
李太后看着江晚晴携福娃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满心欢喜,转向凌昭:“皇帝,你身为太子的皇叔,也要多督促他的课业。”
凌昭收回落在江晚晴身上的视线,淡淡道:“这自有东宫太傅操心。”
刘实听他回了太后一个软钉子,忙打起圆场:“太后娘娘,皇上日理万机,多少国家大事等着处理,皇上已经给太子请了最好的先生,必会悉心指导他的。”
李太后倒是不曾觉得皇帝的话顶撞了她,只瞪了他一眼,叹气:“是啊……皇帝自个儿的书法,都要宛儿在旁看一眼呢。”
凌昭眉眼淡然,不为所动。
李太后咳嗽了一声,端起一杯茶,慢慢道:“听说文和翰文大学士,三番两次在皇上面前自荐,希望能教导太子成才。”
凌昭淡然自若,语气平静:“后宫的流言传的快,不过是底下的人多嘴多舌,拔了舌头罢免差事即可,但前朝的事情往后宫传……”
他停了一会,目光在李太后和刘实身上掠过,唇边泛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就远不止如此了。”
李太后心头一凛。
刘实侍立在她身后,心知皇帝的话说的重,这一回也不敢贸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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