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格外明澈。
这个小山城海拔偏高，气候自然酷寒，但终究也是冷的凛冽爽利，所以当我清晨起床之时，看着枕边人的睡颜，也感觉极为清新。
他睡的并不安稳，手臂紧紧搂住我，仿佛害怕心爱玩具被抢走的孩子。
我知道，自己跟刘越，很可能不止一个冬天的恋情。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与我的相处方式，我要很多很多的爱，但是不要一丝压力；我要温暖平淡的相处，但是不要生生死死的纠缠；我要无微不至的关怀，但是不要多疑敏感的猜忌；我讨厌解释，讨厌怀疑，但是又有什么资本，能让人相信我呢？从来，我也就不是一个能够给人安全感的人啊。
这样的恋情，说简单也简单，初初相处之时，大家都能做到完美无瑕，大方宽容细心体贴，某时某刻我也会想，是不是这次，终于找到那个对的，可以走下去的人了？但是没多久，我会发现，我错了。
占有欲是人的天性，他们拥有了一样东西，就想要证明这物事确实属于他，无理取闹，争吵怨愤，什么都来了。
真的是，很累呢。
但是，刘越，他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他用心地爱着我，小心地相处着，却不让我感到一丝不适，不要求我予以同样回报。
他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所以能安下心来好好相恋，只争朝夕。
洗漱完毕，吻醒刘越，他迷蒙地睁开眼，我含住他的耳垂，低语，起来了，等下怕你妈进来。
他双臂环上我的脖子，抿唇清浅地笑。
这是他的懂事之处，我不喜欢人早上起床没有洗漱就开口的味道，早安吻什么的，在我而言是不可想象的：那得有多大的味道？
吃完刘越亲手弄得早餐，也到了该说走的时候了。
上车时，他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很久说不出话，我揉揉他的头发，转身坐进车门。
他突然拉住我，沙哑着声音说，萧想，我不准你忘记。
我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天气凉，你快回吧。”
车内，是叶笑庭紧抿的唇，和握在方向盘上的，苍白的手指。
车上一路无言，我摇下车窗，把脑袋懒懒地搁在窗沿上。
车高速驶过带起来的风打在脸上，冰冻疼痛几近麻木。
我闭上眼，叶笑庭皱眉：“别趴那儿。”
我笑嘻嘻的：“不，这样舒服。”
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开口：“这样，你的脑袋会很容易被刮掉的。”
我依旧是笑：“人分分钟会死，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只是径自关上了车窗。
缓缓开口：“即便如此，旭仔也死的毫无价值。”
（注1）
“不，不是这样的。
那什么样的死才叫有价值？为了保护张曼玉刘嘉玲而死吗？还是为了帮刘德华挡枪？旭仔本不应存在，什么样的死都好，对他而言只是解脱。
他纵然死了，总归还有后世，何宝荣，就是旭仔的后世。”
我一口气说完，叶笑庭笑的很淡，如春风吹开了十里杨花：“即便如此，也不应死在我开的车上。”
（注1：请参见张国荣《阿飞正传》）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